首页 >> 留学人员风采

用“爱”诠释“中国式医学”——访上海市中医药研究院张腾、陈瑜夫妇

作者:陈卓君、朱勇文

2017/4/17 15:02:05

  春节前,在同学会的一次会议上,有幸与上海中医药大学分会秘书长徐敏学长碰面,会议空隙,她给我们介绍了学校的引进人才张腾夫妇的经历。正是这一介绍让我们有了采访张腾夫妇的强烈愿望。

  春节假期后的一个午后,我们来到位于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内的上海市中医药研究院中西医结合临床研究所,见到了张腾夫妇。作为“介绍人”,徐敏学长也特地赶来陪同我们做采访。

  刚进门,张腾夫妇便热情地介绍他们精心经营的“家”。这个研究所是他们回国后一手创办的,一切从零开始。如今这里已经有了国内领先的研究设备,在“门外汉”看来,这里与其他西医实验室别无二致,若不是走道里弥漫着中草药的香味,很难想到这是一个中西医结合实验室。短短几年,他们把研究所建设成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学科建设团队,背后艰辛的付出可想而知。

  当“改志”遇上“笃志”

  张腾是研究所的副所长、主持工作,夫人陈瑜是研究室主任。他俩一个专注于中西医结合心血管疾病的临床和基础研究,一个主要从事系统药理学、心血管及眼底病中西医结合防治研究,同为“东方学者”。

  科研界的夫妻档并不少见。然而,像张腾和陈瑜这样,同在一个研究所、研究领域如此相近的却并不多。他们的同行之谊、夫妻之缘始于中医,也因中医而愈久弥香。

  陈瑜长着一张娃娃脸,很多人都误认为她是刚进所的博士生。在她小的时候,父亲常年患慢性十二指肠溃疡,每到冬天就发作得厉害。最后是妈妈的朋友,一位中医大夫给治好的。所以在陈瑜眼里,中医世界是非常神奇的,她从小的志愿就是要做中医医生。陈瑜对于这个志愿是执着的,从大学一直到现在,她从未离开过中医的研究领域,尽管有很长一段时期研究分子药理学。

  相比起陈瑜的“笃志”,张腾走上中医路算是“改志”。中学时候的张腾喜欢数理化,讨厌“死记硬背”。高考填报志愿时,他回忆说:“当时我可能不知道自己将来想做什么,但是很清楚不想做的是什么——那就是医生和老师,因为怕要背的东西太多。”上世纪80年代,农业院校很热门,于是他就报考了一所重点农业大学。没想到偏偏遇上农业院校的“大年”,分数线超高,张腾被调剂到了当时的山西医学院中医系(现山西中医学院)。虽然离家是近了,但学了自己最不想学的专业,对张腾来说“打击可大了!”但是,在学习的过程中,他渐渐被中医的奥妙所深深地吸引。“大学时,我就试着给别人看病,为农村老人扎针,当我知道他们的病治好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从那时起,张腾喜欢上了中医,喜欢上了给人瞧病。直至今天,研究所的科研任务再重,张腾也会每周安排出三个半天时间到岳阳医院总部、青海路特需门诊和闵行分院坐诊。每次回山西老家,乡里乡亲只要听说“大城市名医”回来了,都会登门问诊,有时大年三十仍门庭若市,张腾从不拒绝。

  当“同行”遇上“知音”

  学中医非常苦,不仅要学中医学科,也要学西医的基础学科。不过“中医”也给了张腾另一种形式的回报,让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收获了美满的爱情。

  1997年,张腾和陈瑜步入婚姻的殿堂。然而新婚不久,张腾便奔赴东北黑龙江中医大学去读博士,而陈瑜却到了西南的一所大学去读硕士。两人相隔千里,这一困境直到2000年得以改变。那一年,陈瑜考上复旦大学读博士,而张腾也顺利地进入复旦大学遗传学研究所做博士后,在上海过上了幸福美满的“二人生活”。

  然而三年后,他们俩又不得不再次面对同样的“烦恼”。2003年,陈瑜博士刚毕业,原本打算留在华山医院工作,就在这时收到了美国凯斯西储大学(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医学院药理系做博士后研究的offer。博士期间,陈瑜受到导师的影响,对医学科学研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凯斯西储大学医学院药理系具有优良的学术传统,曾先后产生过三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因此,能到世界一流研究水平的机构进行博士后研究,对她的研究无疑是更有帮助。陈瑜留学深造的想法得到了丈夫张腾的支持,为了免除她的后顾之忧,张腾还答应她,一定尽快到美国与她会合。

  10个月后,张腾兑现了自己对妻子的诺言。他辞掉了复旦遗传所的工作,进入全美综合实力排名第二的医院——美国克里夫兰临床医院,从事分子心脏病的研究。为了保持研究的延续性,在美国一呆就是6年。他们一心专注于各自的研究,除了开会到过几个地方,专门安排的度假只有一次,到华盛顿特区呆了三天。甚至父母在美国为他们照看小孩4年期间,他们也没有时间带父母好好转转。这是张腾的一个遗憾:“为了工作亏欠了身边人很多”。

  张腾所说的“亏欠”,除了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孩子。两个孩子都是在美国出生,如今大女儿上五年级,小儿子六岁。张腾受邀回国筹建研究所时,妻子怀上小儿子刚好6周,产检的指标并不是太好。这是陈瑜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却也是张腾的事业最重要的抉择时刻。

  2010年,岳阳医院计划筹建中西医结合临床研究所。上海中医药大学和医院领导通过多方面了解,诚意邀请张腾回国负责研究所的建设工作。这个平台太令他心动了,说起当时的情境,张腾仍难抑心中的激动:“学校对建这个研究所给予了很高的期望,而且研究所建在医院里,我既可以从事自己钟爱的研究,又可以看病。之前这么多年的学习和积累都可以在这个平台实现,等于是为自己的事业找到了一个完美圆梦的平台。”

  陈瑜太了解张腾了,她知道这次回国的机会对于张腾有多重要。“你放心回国去吧,我一个人能行!”陈瑜瘦弱的脸上透出坚定的神情。带着妻子的期许,张腾恋恋不舍地带着女儿回到了国内,全心投入研究所的筹建工作。陈瑜一个人在美国,每天坚持去实验室上班,但她从没有在张腾面前抱怨过一声苦。克利夫兰的冬天雪下得很大,一天工作下来,她常常要挺着肚子,刨开一尺多厚的积雪才能开车回家。朋友都管她叫“女强人”,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坚强才能让张腾在国内安心工作。

  小儿子半岁的时候,陈瑜狠狠心给他断了奶送回国内,而将在儿子出生时临时送回国内的女儿接了过来,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因为在她看来,女儿这个年龄段更需要妈妈的陪伴,力所能及地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教育。

  2012年8月,陈瑜在美国的工作终告一个段落。虽然系主任一再挽留,但她毅然回到了丈夫身边,加入中西医结合临床研究所,担任临床分子药理实验室主任,开始与丈夫共同“创业”。

  当“中医”遇上“西医”

  “创业”的路程是艰辛的。刚回国那会儿,研究所还没有组建,张腾只能到医院里别的科室借来一张桌子办公。怎么组建团队、研究所如何布局、如何与国际接轨,这些问题时刻缠绕着他,让他常常夜不能寐。“当时回国时,就觉得研究所的理念特别适合我,但是其他都是未知的。”那段时间里,他的血压一下子飙升到155/95。他索性自己给自己把脉、开药,研究所的筹建工作一刻也不敢耽误。张腾说:“我要向大家证明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

  陈瑜的回国,让张腾不再是一个人战斗。在张腾的领导下,研究所的工作开始提速。近五年,获各级人才项目14项,国家级课题8项,出版专著8部,获专利授权4项,申报专利10余项,获各级科技奖7项。

  无心插柳的是,张腾给自己开的降压药十分有效,血压再没高过,也因此多了一个研究方向——中西医结合治疗高血压。这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事实上,关于中西医结合的话题一直很受关注,“姓中姓西”的问题也历来争论不止。

  在张腾夫妇看来:“认为来自西方的医学便是西医,来自中华传统医学就是中医,仅凭产生源头和概念上的差异而割裂西医学与中医学在认知与治疗疾病方面的可融汇性,并不十分科学。”西医学与中医药学在很多人体及疾病现象的深层次机理方面往往存在一定的共通之处。二者像是在用不同的语言表达同样的概念,都是生命科学的一部分。无论是西医现代医学,还是中医传统医学,在发展上都会遇到瓶颈和困难,都存在各自不能解决的难题;以中医为代表的传统医学体系中蕴含着丰富的宝藏,结合现代医学的方法去不断探索、解释,不仅将拓展和优化其临床应用,同时也会为很多疾病的治疗带来新的思路。二者有机的结合将更好地为人类健康提供保障。更为重要的是,应将中医学辩证思维及中药治疗疾病的多重效应优势和现代医学技术手段结合,在诊治思维上实现统一、互为补充。这是“中国式医学”未来发展的大方向。

  张腾说:“能解决患者痛苦的医生就是好医生!”他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打破中医与西医之间的壁垒,通过推进中西医结合事业的发展,为“中国式医学”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