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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外国人笔下的“洪荒之力”

作者:陆建非

2017/6/15 15:37:31

  傅园慧一夜蹿红确实始料未及。她是一个非冠军的游泳选手,但以喜剧感爆棚的表情和另类段子手的特征,不仅让国人的网络被刷屏,就连海外网民和记者也统统被圈粉。她的经典之作就是接受记者采访时的那段话。当记者告诉她成绩是58秒95时,她很吃惊:“58秒95?啊?我以为是59秒。我有这么快?我很满意!”在记者追问半决赛是否有所保留时,她气喘吁吁地直摇头,“没有保留,我已经……我已经……用了洪荒之力了!”“我用了三个月做了这样的恢复,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真的太辛苦了,有的时候感觉我已经要死了,奥运会训练真的生不如死。”顿时“洪荒之力”传遍五洲四海。

  讲到“洪荒之力”,人们联想到的是开天辟地,造人构物的上帝之力,然而此处的洪荒之力只是现代人的杜撰之作——流行玄幻电视剧《花千骨》中出现的一种邪恶的、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一旦拥有这种力量,所向披靡,征服天下。同名网络小说中,这种力量谓之“妖神之力”,可能编剧认为这一名称不够雅观、不够出挑,在电视剧中就改成了“洪荒之力”。随着电视剧的流行,这一说法也渐渐走红,但没有火爆到如今的程度,以致《咬文嚼字》杂志将它列为“2016年十大流行语”之首。作为一个90后女孩,傅园慧也许看过这部电视剧,在采访中脱口蹦出这个词,不足为奇。但她不会料到,随口说说,竟成网红,让人们再次领略到“洪荒之力”的魅力和魔力。从《千字文》开篇的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演变成今天的“洪荒之力”,给人一种天荒地老、时空交错的沧桑感。

  问题是外国记者如何将它译成英语,既不失剧中原意,又传递出“洪荒少女”那种特有的语气和表情。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五星级难题,不信请看下列例证:

  英国《每日邮报》(The Daily Mail)采用了意译的方法,去掉了原古文化色彩浓重的“洪荒”一词。“I have played my full potential,used all my strength!”这一译文只是表达出该词所含的普通意义,并未传达出傅园慧在使用该词时那种自嘲、戏谑、夸张的语气,英语读者会纳闷,如此一句普通的话语为何能在媒体和公众中引起火爆式的反响。

  美国《综艺》(Variety)周刊和网站则译成“prehistoric energy”,并配以解释,说它类似电影《星球大战》中的The Force (原力),这是“直译”加“类比”,有那么一点点效果,多少传递了那种原始和宏大的感觉,契合傅园慧的“逗”和“萌”,但还是无法保留原汁原味的神韵。

  英国《卫报》(The Guardian)、《太阳报》(The Sun)等媒体把“洪荒之力”翻译成“mystic energy”(神秘的能量),毕竟外国人没有中文底蕴,对这个词组自然不会产生震撼的感觉。

  同样是英国媒体,BBC就将其翻为“powers strong enough to change the universe”(强大到能颠覆宇宙的力量),冗长且绕口,虽凸显了力量的强大,但未交代时间,过于直白,失之拖沓,要想紧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典故出处,若没有一点中文功底,怎么拿捏到位?也许意识到了这一点,BBC在之后的报道中改译为“prehistoric powers”,意为“史前力量”。该译法简洁有余,而“力度”不足,只说明了时间之早。澳大利亚新闻网(News.com.au)也采用这一译法。

  美国《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译法则是“primordial power”。“primordial”意为“原始的、原生的”,与BBC的译法雷同,缺憾也类似。

  香港《英文虎报》(English Standard)相对BBC要简单一点,译为“power of the universe”(宇宙之力)。这么一说,小傅觉有点像造物神一样的存在,有悖原意。

  中国官媒央视英语频道、新华网英语频道和《中国日报》(China Daily)均统一译为“prehistoric power”(史前力量),由此生成一个“中国英语”(China English)的单词。老外也跟着学,却不知暗藏玄机,都被“洪荒之力”搞懵。

  其他五花八门的试笔者之作也不少,如Ultimate Universe Power(缩写UUP,大宇宙力量)、Almighty power(全能的力量,大能)、big-bang-energy(宇宙大爆炸之能)、superpower(超级力量)、Power of Titan(泰坦之力)、biblical might(圣经之能)、mythological power(神话的力量)、the power of Nature(大自然之力)、the mystical powers that can change the universe(改变宇宙的神力)等等。

  最偷懒的莫过于澳大利亚《悉尼先驱晨报》(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直接用拼音“hong huang zhi li”,如同以前处理“面子”(mianzi)、“关系”(guanxi)、“户口”(hukou)、“不折腾”(bu zheteng)一样。有些外刊来了个折中译法,honghuang power。

  借用虚拟语气来表达,倒也未尝不可,如“If I can ever move heaven and earth, I' ve done it.”(如果我能撼动天地的话,那我已经做到了。)

  当然,英语中要表达“极尽全力”的意思,选项相当多,如:

  I' ve swum out of my super power.

  I' ve given my full play.

  I' ve done my utmost to swim.

  I' ve endeavored to do the best.

  最为简单的还有一句:I' ve tried my best.

  当然,也就平淡无奇,通俗而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