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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抒怀】本杰明·富兰克林与曾国藩

作者:刘世英

2017/4/17 15:10:30

  提起曾国藩,从孙中山、蒋介石到毛泽东,无不竖起大拇指,甚至还有人将其与孔孟朱王并列。曾国藩对其时的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方面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主持建造了中国第一艘轮船、建立了第一所兵工学堂、印刷翻译了第一批西方书籍、安排了第一批赴美留学生。

  提起本杰明·富兰克林,想必大家都记得放风筝证明雷电就是电的故事,如果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拿出一张百元美钞,上面那个面容和善的老头儿,就是老Ben。如果再搜索一下他的大名,就会发现老Ben的头衔一长串:美国著名的政治家、物理学家,同时也是出版商、印刷商、记者、作家、慈善家、更是杰出的外交家及发明家——活脱脱一个跨界有为青年啊!

  与诸多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校友一样,我很小的时候就接触到了曾国藩的故事和文字,后来又到了本杰明·富兰克林创办的大学读书,因此,对于他们两人也有着不同的感触。

  曾国藩一生跌宕起伏,曾经三次身陷绝境而自杀:靖港兵败、湖口惨败和祁门被困,然三次皆不同因。首次是因败失志,二次是走投无路,三次是视死如归。可见,曾国藩是在失败中成长起来的,正如其所言:“大丈夫当死中求生,祸中得福!”

  富兰克林一生也波澜壮阔。据记载他不吃肉(食少量鱼),是因为其少时贫困,肉食太贵,故而只吃蔬菜省钱来买书,因而还有了那句著名格言——A penny saved is a penny earned.他代表北美去伦敦向英王请愿减税,却因任命自己的密友担任北美总税务官而几近终结政治生命;一向效忠英王却遭嫉疑,回到费城即险遭入狱,继而支持独立革命,并与效忠英王的儿子、新泽西州州长决裂;遇到心仪的女子,却因对方前夫消失无法离婚,只能以普通法婚姻关系(Common-law marriage/非正式婚姻形式)结合。

  没有在深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这两个人,面对一生中诸多的挫折和起伏,人前坚强,在夜深人静时,与自己相处,必是别有一番滋味;两人人生旅途皆起于青萍微时,由细微入阔壮,虽有逆境而事业终成;两人都参与公共事务,历事、阅人无数,面对信任与猜疑、合作与对抗、欣赏与敌嫉、忠诚与背叛等等等等,不可谓不感悟良多。而这样两个人,却历经挫逆而希望不减、遍见沧桑而悦喜心存,他们的人生感悟,该是何等智慧高度?

  两人不仅立德、立功,更是立言雄存。曾国藩留有《曾国藩家书》,富兰克林著有《富兰克林自传》,在中美两国流传甚广,书中的名言警句脍炙人口,透漏出别样的人生智慧;不仅各有闪光之处,甚至两人的感悟,相通之处也甚多。比如,曾国藩厌恶懒惰,他说“百种弊病,皆从懒生”。富兰克林同样厌恶懒惰,语言更为犀利“A life of leisure and a life of laziness are two things. There will be sleeping enough in the grave.”意思直接了当:悠闲的人生和懒惰的人生是两回事儿,将来在坟墓里有足够的时间让你睡的;“Sloth, like rust, consumes faster than labor wears; The key to often used and is always bright”,懒惰象生锈一样,比操劳更能消耗身体;经常用的钥匙,总是亮闪闪的。你看,中美两大鸡汤高手,都厌恶懒惰,所以,要想“厨艺”高明,第一条得戒懒。

  除了讨厌懒,两人都讨厌傲。曾国藩说“越自尊大,越见器小”“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讨人嫌,离不得个骄字”;富兰克林说得非常耐人琢磨,他说“To be proud of virtue is to poison oneself with the antidote”,以自己的美德为傲,就是用解毒药来毒死自己;他还说“Mediocre person biggest drawback is often feel better than others”,平庸的人最大缺点是常常觉得自己比别人高明。可见,骄傲的人在两位大家眼里,对应的词语是器小、致败、讨人嫌、毒药和平庸。

  还有一点,两人都重视实信、讨厌说大话。曾国藩说:“禁大言以务实”,言简意赅,富兰克林说“Well done is better than well said”,说得到不如做得到,寥寥数语;曾国藩说:“不贪财,不失信,不自是,有此三省,自然人皆敬重”“今日所说之话,明日勿因小利害而变”。富兰克林则说:“A slip of the foot you may soon recover, but a slip of the tongue you may never get over.”人跌摔倒了可以很快爬起来,但是话说大了、说错了将永远不能收回。看,两人对信用的珍视无以复加,因为大家知道,在一个秩序社会,失去信用,就是失去做人的根本。

  两人遍历世事,都非常注重情绪控制与管理——自身修养,可谓世间人生高塔。曾国藩说:“忧时勿纵酒,怒时勿作札”“遇忧患横逆之来,当稍忍以待其定”“行事不可任心,说话不可任口”。富兰克林说:“Remember not only to say the right thing in the right place, but far more difficult still, to leave unsaid the wrong thing at the tempting moment”,要在合适的场合说合适的话,更难的是,在冲动时不说错的话;“Anger is never without reason, but seldom with a good one”,愤怒从来不会没有理由,但是却极少有一个好的理由;“What's begun in anger ends in shame”愤怒开头、耻辱结尾。你看,两人如果没有吃过情绪管理不当的苦头,断不会有如此深的感悟。

  再一个,两人对处事与做人,也都有奇妙的共通之处。曾国藩说:“多躁者必无沉毅之识,多畏者必无卓越之见,多欲者必无慷慨之节,多言者必无质实之心,多勇者必无文学之雅”,批评不重视自己修养而妄有躁动者,大多不堪实用;富兰克林说:“The world is full of fools and faint hearts; and yet everyone has courage enough to bear the misfortunes and wisdom enough to manage the affairs of his neighbor”,意思是这世界上太多愚痴,自己不行,却有勇气承担邻居的不幸、有智慧管理邻居的杂事儿。曾国藩说:“好便宜不可与共财,狐疑者不可与共事”;富兰克林说:“He that is of the opinion money will do everything may well be suspected of doing everything for money”,相信钱可以办任何事的人,可以为钱干一切事情。曾国藩说:“处事贵熟思缓处,熟思则得其精,缓处则得其当”;富兰克林说“He that would live in peace and at ease, must not speak all he knows nor judge all he sees”,意思是平和而轻松处事之人,不会立即什么都说和妄加判断。处事与做人,道理看似简单、明白,其实,放在每个人身上,是“绝知此事须躬行”,相信大家都有类似的体验。

  曾国藩对识人更是有独特的认知,他说“受不得穷,立不得品;受不得屈,做不得事”;最精彩的是,富兰克林对人的本性也见识独特,他说:“Who is wise? He that learns from everyone. Who is powerful? He that governs his passions. Who is rich? He that is content. Who is that? Nobody.”这段话原文太精彩,读者可以仔细体会。

  聪明如你,对智慧的渴望,如同本能。曾国藩和富兰克林两位世间伟人、人生修为高峰,他们的智慧,如果能够传承与我辈,那么就相当于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读万卷书”意思是读书可以获取新知;“行万里路”本意却不仅仅只是枯燥的走路,行路意味着能够遇到他人,在与人交往中学习,更能够获取新知、砥砺智慧。

(本文系宾夕法尼亚大学校友会供稿,更多精彩文章和活动欢迎关注校友会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