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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如何让快递小哥慢下来

作者:邵宁

2017-2-15 16:00:40

  近年来,随着快递、外卖市场规模的迅速扩张,相关行业野蛮生长、低价竞争,加上缺乏监管,出现了种种问题。这些行业员工的劳动保护几乎为零,导致“血汗快递”的产生。其中,快递员、送餐员的交通违法,已经成为城市交通面临的突出问题。

  时下,在上海的大街小巷,经常可以看到一些风驰电掣的快递员、外卖小哥,他们骑着电动车(助动车),后座上堆满了高高的货物或者送餐工作箱,不少人不看红绿灯,边骑车边手机,随意超车抢道,在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之间随意切换,甚至逆行、闯红灯,或在人行道上飞快地行驶,不但无视自身安全,还威胁到马路上其他车辆和行人的安全。元旦刚过,上海的马路上发生了一起悲剧。在祁连山南路同普路路口,一名骑电动车“饿了么”送餐员闯红灯,被一辆轿车撞上后身亡。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让人惋惜。在这样的极端案例之外,快递员、送餐员被汽车撞伤或者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不在少数。

  中国已成为世界上电子商务最为发达的国家之一,近年来加上网络外卖、订餐平台的兴起,快递员、送餐员的队伍迅速扩大。据报道,截至2016年6月,我国外卖用户已达1.5亿人次。另据行业统计数据,2015年网络外卖市场规模达到581亿元,2016年有望超过760亿元。而快递员、送餐员数量也极为庞大,目前仅饿了么、百度外卖、美团外卖三家外卖企业,在全国就有超过400万名注册“骑手”从事接单送单业务。据一个订餐平台调查显示,“骑手”的年龄基本上在20-35岁,大多来自农村地区,他们的平均收入在七八千元,忙的时候过万,如果遇到双11这样的旺季,加上没日没夜拼命干,也有可能达到2万元。

  快递员、外卖小哥为何慢不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领的是计件薪酬,抢单送单越多,拿到的报酬就越多。为了多抢单、多送单,自然要飞奔了。以订餐平台为例,每个骑手平均一天能送30-40单。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另一方面,平台有严格的考核制度,外卖小哥一旦被顾客打差评,他们就要面临高额罚款,而准时与否是顾客打好评或差评的重要因素。当然,这还与客户的要求有关,所有的剁手族、订餐者,都希望“快快快”。因而有网友从此次血淋淋的事故中悟到:“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此外,为了赢得市场,快递公司、订餐平台纷纷以低价竞争,“跑量”取胜,快递费也低得惊人,以申通快递为例,如果数量大,一件快递送到苏浙沪只要6元,堪称“血汗快递”。

  有人说,快递、外卖行业应对快递员加强交通安全教育,但忽视交通安全只是表面现象,更大的问题是这个处于野蛮生长阶段的行业缺乏监管和规范。第一,用工模式多样,导致快递员、送餐员的劳动关系不明确。有些外卖公司自营配送,有些采用众包或者代理商模式,有的快递员上午和下午给某快递公司送快递,中午给订餐平台送餐。一旦发生消费纠纷、交通事故、安全责任,要进行法律责任认定归属的时候,就往往发现劳动关系五花八门。第二,劳动保护缺失。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我国劳动法规定,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一周40小时,但快递员、送餐员远远超出这个标准。那么,一个快递员、送餐员一天究竟可以干多少小时?送多少单货(餐)?这一切都模糊不清。第三,快递、外卖行业的考核和奖惩简单而粗糙,仅以送货数量以及顾客的评价为标准,速度为先,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对于其如何送达不予过问,导致物流过程中员工违法行为频发,直接结果就是交通事故不断。第四,对于这样的高风险行业,企业几乎没有系统的安全培训管理制度。

  快递员、送餐员是新的劳动者群体,而且数量非常庞大。如何让快递小哥慢下来?需要综合施策。加强对快递、外卖行业的法律监管和行政监管迫在眉睫。监督快递、订餐企业建立规范的用工制度,签署规范的劳动合同,开展安全培训,提供劳动保护,以法律和制度保证员工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对广大消费者来说,观念也应改变,不能只求速度,而应该能够接受一个合理的送达时间,当接受服务时能够给予快递员以尊重。比如接过快递或外卖时,对快递小哥说一声:“辛苦了,慢慢骑!”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送快递、外卖,也适用于企业发展。企业最重要的因素是人。如果只顾追求快速扩张、经济效益增长,而忽视了对员工的保护、培训和福利,最终企业将难以持续发展。放慢脚步,是为了更多的安全,更多的健康。